云鹤君

持螯把酒 枕玉眠花

【闺阁记乐】七夕夜

“今夏的荷花开得极好,徐风过,沧浪亭中尽是荷香。初夏时,我撑一尾小舟,在池塘中找刚刚破蕊的莲花,将龙井满满填入花苞,以丝线扎紧,经一夜后,天刚朦亮时连花摘下。将蕊中茶以天泉水烹煮,味道极佳。若君不肯早日回还,如此佳茗,只恐来年才能再有了。”

 

女人搁笔,想到收信之人读信时该是怎样的表情,不禁莞尔一笑。她已嫁作人妇数年了,却还如少女一般灵动可爱。“我取”室内,茜纱窗下,她歪着头,薄施淡妆,粉颈纤长,素纱长衫贴着瘦肩飘飘然垂下,微风时时吹拂衣袂。

 

信末,盖章。章文是红底白字的“愿生生世世为夫妇”。

 

女人拢了拢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垂头看着印章上的字出神——这是那一年的七夕夜,丈夫亲手刻的。

 

那一年的七夕夜,总是他们二人最难忘的时光。

 

女人忙了一日,在我取室中摆了四方铜包角金丝楠木供桌,上摆一应瓜果供品,中摆铜香炉,两边各放一支红烛,与丈夫一同拜过牵牛织女星后,方才闲暇了一阵儿。

 

明月初上柳梢,女人与丈夫并肩,坐在窗前。窗外临水,入夜后室内也浸染了凉意。彼时不似仲夏那般酷热,蚊虫也少了许多。女人正烹茶,不时打着小扇;丈夫前日寻得两块品性不错的青玉,正一笔笔雕着专属与两人间信件往来的私印。窗前流水,波光似缎,倒映着漫天的星河;此间静谧,两人无话,唯有烹煮的泉水翻滚着的声音。

 

女人倒了两杯茶,轻轻依偎在丈夫肩头。丈夫也停了手,展臂环在女人的腰间。两人仰头望着天际,看云霞翻飞,时浓时淡;看朗月清辉,繁星璀璨。

 

就着现下这样的惬意,女人轻声言道:“天下共此明月与云霞,却不知天下观赏这夜色景象的人,如你我的又有多少呢?”

 

丈夫闲适地轻轻拍着女人的腰际:“纳凉赏月的人,两心相印的人,这天底下到处都有,但情谊如你我夫妇二人,又有如此闲情雅致的,恐这天下就只有我们了吧?”

 

女人羞笑,手中的小扇遮起唇角,抬手拿起一只印章,对着月光,逐字念着“愿,生生世世为夫妇。”

 

“好么?芸娘吾妻。”丈夫紧了紧臂弯。

 

女人偏过头,羞红了脸。

 

丈夫又贴近了些低语问询着:“好么?淑姐姐。”

 

“好。”轻若细丝的呢喃。


【龙蛇】贪得无厌 存梗

考完试待整合

___________


有人埋伏在林中从彦佑背后偷袭,亏得润玉手疾眼快,及时将彦佑拉到身边护在怀里,双指并拢,凝雾成冰,朝着那冷箭的方向,手腕压力,指间的冰刃便破空而去,只听得远处利器没入血肉,一人应声倒地。


怀中,彦佑在惊诧过后终于感受到了疼痛,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一箭还是划破了彦佑的手臂。润玉怔然盯着那根深深钉入树干中的箭矢,若他未曾发觉,这一箭,非得刺穿彦佑的背脊胸膛不可。


心脏突然狂跳不止,比刚刚与人缠斗过招时还要激烈。


“殿下,那人还在吗?”


“还在。”润玉拦在他腰间的双臂更紧了紧,扯动到伤口,彦佑吃痛,却咬牙忍了。


“那我们…”敌暗我明,这时候,就算不主动出击,也要有所防备才是——这是润玉教他的。彦佑向腰间探去,正欲拔剑,却被润玉按住了手——他知道彦佑要做什么。


“不急,再等等…”润玉又搂得紧了些,恨不得与他贴在一起。彦佑听见他略显粗重的吐息,两人间的热气蒸腾,他仿佛听见他颈间血脉涌动的声音,如同湍急的河流,将他卷入失控的漩涡。


彦佑就这么乖乖地安静了一会儿,任由润玉紧紧地抱着。


“好了么?那人还在么?”彦佑又问道。


润玉没再答话,彦佑忽然意识到什么。“殿下…你心跳好快…”彦佑轻抚着他的背:“殿下生病了么?有哪里不舒服么?”


“是啊,很快。我想,我就是病了吧。”


粗哑的声线盘桓在彦佑耳边,不知为何,他的心跳也快了起来。他趴在润玉肩头,失血过多,又苦战了一下午,累得只剩气音断断续续道:“我,我突然也心跳好快…殿下这病,传染得好快。”


“自然是,越快越好。”



【润玉X彦佑】调教15题先导篇

ooc预警

 

锦觅带着孩子在屋里玩的,三个大男人也不怕冷,在屋外围着个火炉便热火朝天地吃起酒来,聊的话题也无非是儿时顽皮打闹一类的趣事。彦佑许久没见到旭凤,本想着在他面前好好揭一揭润玉的老底,讲讲他以为旭凤魂灭的时候背地里叹了多少口气,抹了多少眼泪,好一解这么久以来被润玉欺压的怨气。可他们二人讲的尽是童年,那些时日两人同商量好般绝口不提。彦佑即算是有八百个插口的机会,也不敢轻易破坏他们兄弟二人间重新维系起的情谊。

 

彦佑陪笑了半个晚上,想着自己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公子哥儿,若是在秦楼楚馆中,身边定是要围上七八个香袖金钗的姑娘,斟酒的斟酒,打扇的打扇,弹琵琶的还要时时暗送秋波,哪里像现在,小媳妇似的给天帝和天帝的弟弟斟酒布菜,给润玉当衣架,当靠椅,当软枕,当手把件儿被盘得溜光水滑…哪里是三陪,简直是三千陪。

 

彦佑有些郁闷,一壶新酒正烫着,桌上的这壶只剩了两杯的量,给两位大爷添完之后是一滴也不剩。瞧着眼前的这盏冷酒,身边的两人又正聊得火热,只好自饮。

 

端着酒杯,刚一抬手,还未及嘴边,身旁的润玉便搭了只手在他手腕上。他一怔,杯中的酒也撒了小半出来。润玉这才转过头,看着他:“你这杯酒都放了多久了?贪杯也不要喝冷的。”

 

彦佑此时一万个不服气,刚刚那么久都没理过他,喝一杯冷酒又来管,心下一横,扬头便道:“偏要喝冷的,我就爱喝冷的。”说罢,连润玉特意让他披着的水貂裘大氅也脱了,内里只着从前宫中穿着的丝质直裰,宽宽松松的贴在身上。随机又取了好几坛未烫过的冷酒放在手边:“你们两个喝暖的,我喝冷的陪你们。”而后一仰头便将手中的一盏冷酒全数饮下。

 

润玉看出是这蠢蛇在闹脾气,却也不好说什么,皱了皱眉,摆出了天帝的威仪说了声:“听话。”

 

彦佑自然是不服,心想着:想要在旭凤面前叫我给你面子,我就偏不要。扭头转向一边,给自己斟了杯冷酒,又伸手试了试酒壶的温度,若无其事般道了句:“这一壶也烫好了。”便将酒壶放到两人面前。

 

旭凤瞧着彦佑如此表现,便知道他闹起小媳妇脾气了。为防在席上闹得更僵,虽知道蛇族畏寒,却也不好劝彦佑别喝那冷酒。如今只得让润玉暂且先忍忍,而后他怎么收拾这个不听话闹脾气的便是他们二人间的情趣了。如此思虑了一遭,旭凤端了酒杯道:“大哥,好不容易来我这儿玩上几天,怎么还拘着彦佑呢?”

 

“你将貂裘披上。”当着旭凤的面,润玉不好直接上手,只得又说了一句。

 

彦佑听出旭凤是在帮着他说话,便更似有恃无恐:“我围着火炉热死了,偏不穿。”

 

润玉被气的不行,却也不能发作,手中的酒杯似快要被捏碎,旭凤看这两人间火势越来越旺,就算是为着这套价值千金的白瓷青釉酒具,也不能再扇风浇油了,但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进退维谷,两处为难之际,屋内忽有东西碎裂的声音传出,随即便是锦觅的声音:“伤到哪里了?”

 

旭凤心下一喜:娘子可算是天降神兵。转头便道:“彦佑,你快去瞧瞧锦觅和孩子怎么了。你是最会带孩子的,我儿子跟他娘这两天总是拌嘴吵架,我最不会说话,你帮我劝劝。”

 

彦佑本已被冻得瑟瑟发抖,碍于面子与润玉一直僵持不下,听他如此说,便如同获了大赦一般应了句:“好嘞包在我身上。”便进屋去了。不远的几步路,他还偏要将袖子甩起来,将衣摆荡起来,将冷风灌进来,偏要在润玉面前走出怡然自得的样子来。

 

润玉盯着他进了屋子,把门关得死死的,才放心,与旭凤重新叙起话来:“你最不会说话?你是最会说话的了。”

 

旭凤也瞧着屋中锦觅的身影,惺惺相惜道:“那位也是一样,互勉吧。”

 

润玉将蠢蛇脱下的貂裘拿起来放进怀里,吃了几口菜又饮了杯酒,才道:“气死我了。”说罢撂了筷。旭凤瞧着这架势,便也不多留。若搁从前他和锦觅还小的时候,肯定是要晚上趴在润玉的房门外看戏的,自有了孩子之后,这样的乐趣也少了许多。

 

“夜已深了,锦觅娘俩也得睡了。”

 

“是。”润玉顺势应了一句,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一会儿要如何教训那条不知冷暖乱闹脾气的蠢蛇。

 

彦佑刚一进屋,便匆匆将门关上,站在门口打了个冷战。屋中的两人似是被吓了一跳,一瞧是彦佑,锦觅才上前来问道:“你怎么就这么一头撞进来?你怎么穿得这样少?”

 

彦佑摆了摆手,直奔屋中烧得噼啪作响的炭火而去,伸出双手靠近了些,半晌身上才稍回了暖,这才答道:“别提了,冻死我了。”说罢顿了顿,又补充道:“气死我了。”

 

锦觅瞧着他的神色,眨眨眼,便将事情来龙去脉猜了个六七分。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锦觅给彦佑端了碗热汤,又将旭凤的冬衣给他披上后,便说要睡了,劝他回了。任凭彦佑如何央求,也不多留他一分钟。

 

临走,彦佑还扒着门框道:“小锦觅,再让我多待待,等他睡了我就走,我...你就当养了条蛇,不,你就当你家屋子里半夜跑了条蛇进来取暖,后半夜就走了,好不好…”

 

“不好呗。”不知何时旭凤站在他身后,替锦觅回答道。

 

锦觅只是抱歉地笑了笑,迎旭凤进了屋,又道:“晚安!”

 

彦佑有些绝望:“晚不安…”后脖颈突然被人一只手提了起来,连“安”字也变了调。

 

一个熟悉的声音:“住在人家里,还要打扰人家休息?”

 

彦佑全身一颤,润玉揉了揉他身上冬衣中的棉絮,又道:“自己脱了貂裘,是喜欢旭凤的棉袄?”

 

没有了帮他说话的人做靠山,彦佑即刻乖乖地脱了棉袄,整整齐齐放在人家屋门口,乖乖被润玉重新裹上了貂裘,因这貂裘一直被润玉捧在怀里,一丝凉意都没有。

 

没说话,彦佑一路跟着润玉回了旭凤给他们收拾出的客房。各自宽衣洗漱,谁也没理睬谁。彦佑快速地擦了脸脱了衣服钻进了被子里,缩在床的一角便不再动弹。润玉故意等他躺好,才慢悠悠地上了床。

 

彦佑只觉得身后如大军压境,冒了半头的冷汗,忽而隐隐的,胃里又开始不舒服起来。定是因着吃了那两盏冷酒的缘故。若搁在往日,定又要在床上闹腾一番,让润玉拍着他睡觉方罢,如今,彦佑也只能蜷缩了身子,自己忍着。

 

只听身后的人轻叹了一声,不由分说便将彦佑的身子拧了过来,两人面对面侧卧着。

 

彦佑以为润玉要收拾他,手脚并用地蹬在他身上:“你…你做什么!”

 

“别闹。”润玉闭着眼,语气多有倦意,“我有些真的醉了。”说罢,将彦佑搂进了怀里,将宽厚温热的手掌放上彦佑的背,丝丝暖意透过脊背,胃中也舒服了许多。

 

“今日我与旭凤聊上头了,冷了你,所以你就使小性子,惹我心疼?”润玉又在他背上摩挲了几下,暖意更甚,“现下在旭凤家中不方便,你喝了冷的肯定要胃不舒服,且忍忍吧。”

 

彦佑见他如此明白,现下又对他这般好,似是觉得亏欠了自己,要补偿回来;以为今日的事便可一笔勾销了,便又自发地往润玉心口处贴了贴。

 

“回家再收拾你。”润玉临睡着前,最后一句话,便贴在彦佑耳边说了这句。

 

彦佑自然知道“收拾”二字是什么意思,忙道:“我…我要冬眠了…”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润玉的臂弯。彦佑闭了眸,打算心里默念一百遍:求求他明天就把今天晚上的事情都忘掉吧。

 

胃中暖暖的,眼前的人也安安静静地睡着,彦佑念到第八遍的时候,也睡着了。

 

晚安。蠢蛇。

救救孩子吧





谁能告诉我要怎么在lof上开车……


我还没开起来就被屏……


救救孩子吧……


【凉风有信 秋娟】(下)

晨光透过窗棂,碎了一地。春烟楼里的姑娘们都起了,疏懒着衣衫在楼后的小院里篦头洗脸,互相泼水嬉闹着。


秋娟也起了,梳洗毕,又斜抱着月琴倚窗,瞧着江面上又驶过几尾小船,桥上迎来送往的男女,江岸上叫卖的花童。她总想着或许某一天某一个清闲的时间,他会再摇橹靠岸,到春烟楼里先喝上两壶新酿的桂花酒,然后适意地喊着秋娟的名字,叫她弹起月琴,那首吟着秋月无边的小调。


她想起赴试前夜,缪艮吹了灯,拢了纱帐,背对着秋娟,轻声道:“若此次不中,我亦无颜再见你。”


秋娟本已欲睡,便没大当真,只是他既挑起了话头,秋娟也想到了几句要嘱托:“在外考试,吃穿用度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你那件破了的外衫我补好了,知道你舍不得扔,只是别当着外人穿,只怕他们不识人,一味看轻你呢。”


秋娟听见缪艮一声轻叹,她伸了手,微凉的五指握上他的腕子,凉风也柔和。丝被盖过他的肩,长舒了口气,便睡沉了。


日月更替,便到了如今。她听人说发榜了,便托人去帮忙找找有没有缪艮的名字。人说没有,她却不信。


秋娟却只望着横在江上的那座无名拱桥。戏本中讲张君瑞梦见莺莺是在草桥店,讲李药师与红拂女夜会于汾阳桥,讲于叔夜循蓝桥探访心上人,又想到那日送缪艮赴试,在桥上分别,她便飘然出神,想着百年后会不会也有人把这座桥编进戏本,走街串乡地唱着。而后她又恼起来,为何偏眼前这座桥没有个好名字呢?


街坊里上了灯,春烟楼里多了三四个落魄的穷书生,没中举,又拮据,白日里或教书或售文,赚得二两碎银,傍晚便来这里一壶酒喝到深夜。买不起陈酿,却连新酒都能喝得烂醉,趴在桌上又哭又笑,又搂了姑娘,将头埋进人家的衣衫里,闻着脂粉味儿,呼着酒气。全然没了文人的样子。老鸨看不过眼,手执着团扇敲着书生的头:“爷们可醒醒吧,合该各自家去了。”


又过了一月,秋娟当真有些无望,又重新捧起月琴,弹起欢快的艳曲来。


客人却说:秋娟弹的月琴,却叫人欢快不起来,再没从前好了。


缪艮的确落榜了,也的确没再回春烟楼。乌篷船上才远远瞥见了那座拱桥,他放下了帘子,又对船夫讲道:“还是别停靠了。”


船夫却劝他:“春烟楼是个好地方,这儿的年轻人都去哪儿玩的。”


“还是算了。”


船夫回头上下打量着他,赞道:“是个好娃儿。”


缪艮没再说话。


又过了数月,辗转到了广州,客在异乡,山高水长,缪艮更是穷困。


老鸨恨秋娟不争气,每见书生烂醉赖在姑娘怀里,便想起缪艮,提裙上楼,推开房门径直闯入,咬牙怪秋娟一句:“傻丫头!”。秋娟却不依:缪郎与他们才不一样。


可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入夜时分,缪艮举目透过破开一角的窗纸,望着中空明月。他与旁人别无二致,却也只做些教书售文的营生罢了。一日所收几两碎银,换了笔墨生宣所余,只够两碗凉茶。


他怀念起从前在春烟楼中的日子来,却从未想过要回去。


他着实怀念秋娟,却不喜欢那时的自己。落魄无助而迷茫。秋娟给予的温暖与希望,是他此生最珍贵,却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老鸨将就着笑脸送走了烂醉的书生,天际已欲泛白,秋娟却才将将入睡。她似是忘了将窗关严,风将窗户吹开了一条细缝,凉意丝丝渗了进来。秋娟拢了拢被子,却懒得下床。心中暗暗算了算日子,原来已是小雪了。


这时节,广州刚刚入秋。解落了梧桐叶,惊了飞燕,拂乱了垂柳,催升了云霞。


缪艮倚着窗,恰如秋娟的姿态一般,清高而颓唐。他呆怔怔得瞧着秋月,似是能想到这时候秋娟大约也同他一样望着月亮。只是他越望,越觉出天高月远,清辉无边,思念再长,却总不到对岸。


夜里,正是春烟楼里最热闹的时候,秋娟弹琴弹得手冷,起身回屋去加了件长袄,立着梅花暗纹的素白领子显得脖颈纤细修长,浅紫色的长袄过了膝,宽腰窄肩,裙沿袖口都精细地圈了银线织的边,恰是南乡女子的玲珑温婉;琵琶袖刻意做得宽长了些,锦缎迎着烛光,堆在手腕处,瞧在人眼里,似是堆起了这春烟楼中众人的浮华一梦,堆叠着楼中姑娘们的青葱年华。


南乡的女子皮肤白皙,手也好看。人们更喜欢弹琴的手,关节分明纤细灵巧。有醉酒的客人忍不住,便趁机摸上了秋娟的手,秋娟忙躲了躲,众人便一通纷闹。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缪艮吹了灯,室内全然暗了。


“秋娟,缪艮真切地思念你了。”

【凉风有信 秋娟】(上)

秋娟是春烟楼的姑娘。


她既不会唱婉转的水乡南调,唱得人心酥脑胀,也不与客人吃酒玩笑,同姐妹们一般在宾客散尽后数着领口腰带里的金珠,想着某一日赎身好去做个清白姑娘。


春烟楼傍水而立,白日里客稀无事,她便倚着窗,默数着窗外的桃花又开了几支,看着吹落一地的花瓣逐风而去,看着对岸飞鸟踏过了屋檐,振翅划破了积于江面上的雾霭。


水中闲驶过乌篷船,江面荡起涟漪,秋娟便瞧着它渐行渐近,停靠在春烟楼旁。


不多时,楼下的老鸨便会尖着嗓子喊道:“秋娟!客人要听你弹月琴了!”


杏白诃子,拦腰系着水绿的纱裙,肩上罩着天青色的褙子,上还绣着几朵玉兰,从胸前开到了肩后。秋娟抱着月琴,古朴楼梯的转角处正欲下楼,透过轻薄的丝帐,客人的一双醉眼最先擒住了她裙襕上绣着的一圈粉色碎樱。

 

春烟楼的姑娘们从不露出自己的双足,却只有在走下楼梯的时候才稍稍提起裙子,露出自己鞋尖。秋娟的一双绣鞋,纯白而一尘不染。


秋娟走到楼梯的中段,客人瞧过了她的绿裙瘦腰,目光却在她的粉白胸脯上流连了一时,转而至上,顺着晨光勾勒出的肩胛,脖颈,下颌,耳廓,鬓边的碎发,一一辗转过,又停在了耳垂上挂着的白玉耳坠,珠圆玉润,摇曳不止,似也荡起了客人的心绪,荡醒了大半前夜的宿醉。


“爷。”秋娟依旧抱着月琴,浅浅屈膝一礼。不唱曲的姑娘声音不似旁人温婉轻柔,又带着软侬乡音,秋娟的嗓音干涩却低醇,别有一种书卷气。


“姑娘请坐。”


成熟,而拘谨。惹得秋娟抬眼,悄悄地将面前的客人细致打量了一番。


客人将其他人请了出去,姑娘们无聊地翻着花绳,雅间中仅剩两人同案对坐。


秋娟从来都不是个主动的姑娘,从来都是客人们先纷闹起来,将随身的玉佩或香囊或汗巾赠与她,为得她再奏一曲,也期待着秋娟若一时情生意动,也能将她的贴身之物赠与他们。


可现下眼前人不语,不时又进了一杯酒,喉结上下滑动,唇角残余酒液湿濡,扯着衣袖偷偷将残酒拭去,又抬头迅速瞧了秋娟一眼,却正撞上她默然的注视,霎时满脸的绯红,染上了耳廓。健硕硬朗的男子,垂着眼角,更显得双目狭长,稍稍抬眼,眼帘便隐在了眉骨与鼻梁之荫,明亮的眸子便露了出来。人大多总是这样,不经意间的窘迫与无措,却是最惹人怜的。


如此模样,倒叫秋娟想先启口与他聊上一二。


“爷是头次来吧?”


秋娟想,如此说怕又叫客人以为自己在笑他生疏,实在不好,故而又想了一句。


“爷想听什么?”


或许有些太过冷漠,若他当真是第一次来,怎能知道春烟楼里都弹唱什么曲目,他又如何答得出,岂非更是叫他不适。此句依旧不妥。


恰逢楼外风起,吹动绿柳烟波。秋娟放下了月琴,伸手碰了碰案上的酒壶。


“起风了,我再去给爷温壶酒吧。”说罢秋娟便欲起身,男子却忽然急了,连礼数也浑忘,直伸手按住了秋娟的腕子,似是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堵在了胸口,化成一声轻叹,吹进了秋娟的耳中。


躲在雅间外观望的老鸨心下一喜,盘算着摸一下得叫他加钱。

松开手,秋娟也并未恼,只细语道:“独饮易醉,爷有不顺心的事儿,大可与奴家说。”


男子却只是冷笑了几声,秋娟以为是他信不过自己,便正欲说萍水相逢大可放心的话,男子却道:“屡试不第,我想回乡了,却无颜。”


秋娟复捧起月琴:“公子是哪里人啊?”


爷,换成了公子。以公子唤他,男子觉出了语意中的安慰。

“浙江,武林。”


秋娟低眉拨弦,两三声,正是男子的乡曲。她念道:“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一曲毕,秋娟轻抚上琴弦,余音戛然而止。


男子拱手:“在下缪艮,请问姑娘芳名。”


“秋娟。”


不知何时起,南乡的大街小巷一夜之间传遍了一个消息:秋娟有入幕之宾了。众人却不信秋娟的入幕之宾,却竟是一个连乡试都未中的人。


秋娟的客人竟比往日多了两倍不止,她却不再弹琴了。秋娟对客人们说,除了月琴,她自认并无其他长处,曲唱得不好,也不够妩媚,她这唯一的一点特别之处,只想留给那个人。


入冬,秋娟捧着手炉,还是觉得冷,只唤一声“缪郎”,男子便搁了笔,将自己的双手搓热,再将秋娟的小手裹在手心。缪艮的手更凉,秋娟却不觉得冷。每每唤他,他必即刻转过身来与自己腻上半刻,秋娟心里甜甜的,却总怕他误了圣贤书,不多时便催他读书,自己则帮他缝起了冬衣。


到了夜间,秋娟卸了金钗,挑亮了烛灯,趴在案边,手拄着下巴,歪头问道:“挑灯夜读,缪郎若是此次中了,还会再来么?”


缪艮目不斜视,翻着书页:“若真中了举,自然要先返乡告知家中。”他合上书,揉了揉双目,转过身来面对秋娟:“若我中了,便第一个告诉你。”


烛灯昏黄,映在秋娟眼里,泛着琥珀色。她笑了,黛眉弯作月牙儿,双眸如星。


秋娟一笑,缪艮也欢喜,正如他们初见,缪艮失落,秋娟的琴音也呜咽。

【润玉X彦佑】一报还一报

第八次写同人小短文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担待和鼓励~
其实这就是睡觉的时候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个脑洞hhh

新帝即位半年有余,天界政清人和,內官外臣各司其职。

许是琐事繁杂,劳心伤神,又或是彦佑在洞庭跟小泥鳅已经玩了三四天,璇玑宫少了个话痨,显得有些冷清,过于静谧反而使人犯困。总之彦佑如往常一般推门而入的时候,润玉正歪在宽大的龙椅上浅眠。腰后虽垫着一个银丝织的单薄软靠,润玉像是不大受用,虽睡着,却一直微微挪着腰的位置。
 
彦佑不做声走上前来,在他的龙椅前蹲下身,仰头细观着他的睡颜,浅浅呼出的鼻息拂过,润玉的睫毛轻轻颤着,是少见的安恬,而眉心似皱非皱,却是一如既往的幽忧。

瞧他眼下泛着青,润玉不免有些心疼,悄悄回身去看桌案上那些已经批复完了的折子。挨个粗略地看下来,十本中竟有六七本都是来自同一人,而其中内容无非是节气规律,民安生平等无关痛痒的小事。彦佑从桌案上找了张纸,又随意摸了支润玉平日里朱批用的笔,蘸了些许朱砂后,提笔细细琢磨了一会儿,仿着润玉的口吻和笔迹写道:月升斗转,春去秋来,此等平常之事不必来报。
 
“回来了?”声音中透着疲惫的嘶哑,微弱且气息不稳,只三个字竟不能全然说出声儿来。润玉刻意咳了几声,才像是将胸中闷着的气息通顺了。
 
“你又在闹什么?”润玉坐直了身子,又挺了挺腰。果然腰痛得厉害。
 
彦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笔抖了抖,竟滴落了一滴朱墨在纸上,瞬时晕染了一圈红晕。彦佑不禁惋惜,这么完美的一张字条又要重新写过了。
 
“没意思的折子你每天看这么多,难怪你累。”
 
“那也要看啊,天下灾乱自是不必说,即算是安定,多知道些总是好的。”润玉起了身,双臂撑在桌案上,从后将彦佑圈在了自己身前,自然地将下颌搁在了彦佑的肩窝里,瞧到他胡乱遮掩在五指下的字条,不由分说便抽了出来,问道,“你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彦佑赶忙转身去抢,烛灯摇曳,锦屏流光。
 
龙椅与桌案间的距离本就不足两人的位置,润玉佯恼的一句“别闹”还没说完,两个人便摞摞儿似地跌上了龙椅。


四目相视,平静之下是情云欲雨,三四天的分别,越是想念,却也越是故作端庄。欲盖弥彰。

 
“你压得我腰疼。”润玉虽嘴上埋怨着,但却顺势搂上了他。
 
彦佑趴在他胸前一动也不动,歪着头添了一丝俏皮:“今儿就教你什么是一报还一报,定是老天看不过眼,也要让我压你一次。”
 
“在洞庭和小泥鳅玩得怎么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也不多呆两天?”
 
彦佑抬头:“那我现在回去接着跟他玩儿,我们还要比谁能找到洞庭最大的珍珠呢!”说罢便作势要走。
 
“欸!”润玉紧了紧手臂,“你要走也无大碍,只是今夜的银河恰好是一年中离璇玑宫最近的时候,哪里是洞庭的珠子可比的,唉,可惜你看不到了。”
 
“唉,”彦佑学着他的口吻,似是报复他口是心非的刻薄一般,也打趣起他来,“银河有多好看我不知道,只是这么好看的银河,也没有人陪你看,我也替你可惜。”
 
彦佑的口舌之利润玉一向清楚,他的确辩不过,但也不打算与他辩驳逞一时之快。大约他这嘴上不饶人的毛病,在香幔暖衾间才能安分些许吧。

他浅笑不语,却在彦佑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吻。
 
实在是“一报还一报”啊,润玉心想着。

【百粉福利ummm】

这两天写了两篇同人
突然粉丝破百惹
受宠若惊(欣喜若狂)
终于我也可以搞一波百粉福利惹hhhh

大家想看什么梗?【镇魂/香蜜】范围里就好~
毕竟从前也从来没混过同人圈能写的有限也请大家担待……

顺便一提昨晚更新的【润玉X彦佑】就是最后一篇了,四篇合起来其实就是润玉替洞庭水族受刑后的一段我自己的脑补。剧版对彦佑的刻画比较少,所以也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时间顺序有一些乱,如果是正常的顺序的话大约是【抱抱我】【输谁一先手】【唤我润玉】【苦了吃一颗】这样hhhh

最后真心感谢大家的喜欢,评论和支持嘤嘤嘤

【润玉X彦佑】只许你唤我润玉

【“觅儿,你的小鱼仙倌,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那夜,锦觅正睡着,夜神如是说道,一滴泪从他眼角垂下,滑过鼻梁,碎在锦觅的脸颊上。】

看这一段的时候感触特别大
心疼润玉
但是其实我更心疼彦佑

正文开始:

“润玉,我从来就不曾拥有过什么,我也从不奢求能得到什么,我只想对你好。”彦佑侧着脸,靠着润玉的胸膛,听着他心跳微弱,血液徐缓,“润玉,你抱抱我吧。”
 
润玉休养了两天半,身子已全然大好,脸色也恢复了许多,只是整个人更加冷寂孤清了,邝露如是觉着。大约只有在面对洞庭湖的故人们时,才会变成从前那个温暖和善的夜神润玉。

“殿下不但身子恢复得快,修为也精进不少。”邝露奉了一杯茶与他。

“他哭了,”润玉接过茶,低声道。一个从来游戏世间,不羁又放荡的人,竟也会如那日一般断了心肠泣不成声。天下间最多情也最薄情的彦佑君,却将这一心的深情给了他。

润玉将广袖一挥,便化作一道白虹离了璇玑宫而去。

洞庭湖,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润玉压着步子,缓缓走近了他身侧,静静瞧他细心抚摸着水晶棋子的纹路。半月前的残局,彦佑将棋子一颗一颗收起,又摆好。不知反复了多少次,棋盘上一共二百一十三颗子,八十七颗白子,一百二十六颗黑子,每一步每一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一盘棋,他在心里已与润玉下了无数遍,却始终停在那一天,他与小泥鳅被抓上仙界的那一刻。日出东方,月沉西海,已是三轮翻覆,可那一天,彦佑却始终过不去。

屋中静得很,他感受到身后润玉的气息。

“大殿今日来的好早,上次的残局彦佑还没摆完呢。”

润玉与他相对而坐:“你怎么脸色不大好?”

彦佑本还想着多矜持一会儿,忍着不理他,听他这一句,却抬了头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大殿的脸色倒是不错。”

“是不错。你的几千年灵力确实不错。”

彦佑怔了怔。润玉却是上神,是真龙,一条青蛇的灵力他又怎会瞧得上?而这种当时情急所致的法子,竟叫他知道了。


明明心里紧张无比,彦佑却轻笑了一声:“大殿别逗了,我这样惜命的人又怎会渡灵力给你?就算愿意,您不也得瞧得上才是?”


润玉目光笃定,可说出的话却带了一丝玩味与捉弄:“那日我虽昏了过去,不能动亦无法说话,可我又不是死了,你说的话,我又不是听不见。”


这合该是彦佑方能说出的话,可润玉却偏偏想学着他的样子,与他更亲近一些。


彦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遮掩了几百年,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心思,日复一日潜滋暗长,他原本已满足于润玉的若即若离,却不知何时愈发如痴如狂,直到如洪水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竟被润玉一览无遗。

就算天下人都知道了,他也不想叫润玉知道,除非他死了。
彦佑实在受不住润玉的注视,嗔叹了一声,捂着脸道:“我死了算了!”

润玉起身,走到彦佑身前,执起他的双手,俯下身道:“那日你说,要我抱你。你想要,我如何抱你?”

“大…大殿…”

“那日,你不是这么叫我的。”润玉低头,在彦佑手背上轻轻印下了一吻,又抬头,吻上了他的额头。

“润玉…”彦佑只觉得全身发软无力,似是在梦里,这一声润玉,却不知怎么,在他心里憋了那么久,现下竟当着他的面唤了出来。

“你怎么脸这么红?可是桂花酿喝得太多?”润玉一手撑着彦佑身后的椅背,后腰靠着棋桌,一手又摸上了彦佑的腰,惹得他急急地倒吸了一口气。

“从此只有你能这么唤我,也只许这么唤我。不管我是大殿,夜神,或甚至是天帝,我只许你唤我润玉。”润玉将彦佑的回应,封进了绵长的一吻。

“润玉…润玉……”彦佑的喘息浊重了起来,一片红霞从耳后漫至颈间,“我原以为,若即若离便够了,如今这般,即算是寂寞夜里,辗转反侧时,我都不敢想。”

几百年来的压抑与克制,故扮风流反而作茧自缚,无尽的空虚摧垮了他的神志,彦佑抬起双臂,缓缓圈上了润玉的脖颈:“润玉,给我…”

我死辽!!!
今天追完剧
又多了一波梗啊!!!
可以写夫夫带孩子梗吗!
爸爸妈妈吵架了问孩子今天晚上跟谁一起睡hhhhh